✔本作品曾參加過《林語堂文學獎》,可是因為修練不足,所以沒有成績(嘆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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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監獄的大門口,我沒有像其他假釋的『同袍』那樣開心,也沒有第一次出去時心中的雀躍,反而像是習以為常一樣,很平淡,沒有什麼感覺。

我已經不曉得這是我第幾次的假釋了。

這監獄大門這樣進進出出,說起來我走這還真像是在走我家後院似的。

「欸!林思齊!」警衛室的大哥突然叫住我。

「別再進來了,你看看,我們日班夜班的幾乎都認識你了!」警衛大哥親切地拍著我的肩。

「盡量吧。」我扯起一個微笑,走離監獄。

警衛大哥會這麼親切,大概是因為我不是那些殺人放火而進來的傢伙,而我也不是性侵犯,所以典獄長和獄警對我也頗好的,加上態度、行為良好,我在監獄裡算是好過。

現在申請假釋通過了,必須要安分一點才行,不然肯定又會被抓回去……雖然也沒什麼差。

即使又進去了,我待的位置必然是最好的,有小弟可以差遣、茶水食物會自動上來,只是偶爾剛入獄的『新人』會鬧一下,但其他『前輩』馬上就會給他『教育』一下了。

經過超商,我摸著口袋僅限的零錢,進去買了包白長壽。

在牢裡的時候我戒了毒,雖然我算是進入成癮的階段,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戒毒就是戒的比其他人還要簡單。

總之,毒是戒了,錢也省了一些。

走在這條說熟悉但也稱不上是熟悉的街道上,人事物都變了不少,但店家我都勉強還認得出來。

我壓下帽子盡量遮住臉。

雖然入獄是遮掩不了的事實,但我就是不太想被認出來。

現在我還不太想回家,所以我到了附近的堤防坐著休息。

想想以前,我常常在這邊玩,那時的玩伴們現在都不知道到哪去了,如果知道他們小時候跟一個罪犯玩過,肯定是不可置信吧。

「唉呀!小心一點!你看,都受傷了!」

「嗚……」

堤防下的草坪有一群小朋友在玩,還有個戴著帽子的男人,感覺像是幼稚園老師之類的,看起來挺老的,可是對孩子們相當親切。

不過這男人的背影……怎麼越看越眼熟?

「那邊要小心哦!」他抬起頭呼喊著。

看到他側臉的那霎那,我傻了──

他的側臉我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,就算死,我也一定會記得!

為什麼他會在這?為什麼他和一群孩子在一起?到底為什麼?

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,他猛然轉頭過來,我下意識地壓低帽子,起身離開。

踩著沉重的步伐,本想著透一透氣就要回去的,但看到剛剛那一幕,我便打消了念頭。

走進公園,我又點了一根菸來抽,仰望著天空,我才發現我今天肯定是犯太歲……

「哥!」一道熟悉到不行的聲音炸進我耳裡。

聽到這聲音,我下意識地想逃走,但他們其中一人是田徑隊出身的,我怎麼跑也跑不贏她,只能被擋住去路。

「大哥!你幹嘛跑啊!」我的小妹──林允齊──擋在我面前,雙手插腰,頗有大將的風範,不愧是女子田徑隊的現役主將。

「而且還自己偷跑,不等我們去接你!」我的弟弟──林鴻齊──從後面環抱住我,看似是兄弟之間親暱的擁抱,其實他是藉此扣住我的雙臂,不讓我有機會逃脫,真不愧是空手道社的主將。

「對啊!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啊!」允齊仍舊是手插腰,盛氣凌人的責備我。

明明才國中而已,為什麼這孩子的氣場能如此強烈?

不過好歹我也是堂堂二十歲的大男人了,面對小孩子的責備怎麼能怕呢?這樣之後是要怎麼混下去?

「反正……」

「媽快撐不下去了。」允齊突然沉下臉道。

聽到這句話,本來要拒絕回家的話硬生生被我打回肚裡了。

「她怎麼了?」明明記憶中她還好好的,為什麼突然說她撐不下去了?

沉默了好一會兒,鴻齊才說:「大腸癌末期。」

「末期?搞什麼!你們都在家,為什麼還讓她搞到末期!」

「是媽刻意隱瞞的!等我們找到藏起來的報告書時,才發現已經末期了……」

「而且是大哥你搞什麼吧!總是不知去向!等到我們知道你在哪的時候,不是在派出所,就是在牢裡!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你有幾天是在家的?」允齊抓著我的衣領吼著,她的雙眸紅著,眼角的淚珠感覺隨時都會一傾而出。

頓時,我說不出任何話,因為……那都是事實。

「哥,回家吧,至少讓媽見見兒子。」

「那爸呢……我剛剛看到爸在堤防那邊跟小孩玩。」

「爸是在當志工,媽之前也是……自從你三番兩次入獄後,他們就開始去當志工了。」

「他們說,這能回想起你……這大概是他們思念你的一種方式吧。」

「所以回家吧。」鴻齊放開我、允齊牽起我,默默地帶我走上回家的路。

走在這條我從小走到大的路,我心裡有些壓力。

我有多久沒有回家了?一年?還是更久?看來已經久到我自己都忘記了。

允齊說明天才要去醫院看媽,所以讓我在家裡好好待著,別又出去瞎搞亂晃的,爸晚上也會回來,還要我好好陪著爸。

坐在房間裡,房裡特有的花香味仍在,那是媽最愛的櫻花花包味,明明都跟她說過那是假的了,但她還是很喜歡那個味道。

我的房間擺設沒有變過,和我離開前幾乎一模一樣,一塵不染,看的出來平時還是有在打掃。

明明知道這房間沒有人會回來住,但他們依舊還是保持這裡的整潔。

「明明,可以把我這敗家子趕出去的……」桌子上擺著一張全家福照,那是我剛上高中的時候,全家出遊拍的照片,那時的我還很青澀,是個還未見過世面的孩子。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抽菸、喝酒、染毒的?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夜間未歸、學人夜衝?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與家人之間開始疏遠?

這些我沒有一個是有印象的,我為了買菸酒而開始打工,染毒後為了買毒,開始做大夜班,早上直接去住在附近的朋友家住。

從那時候開始,我晚上就不怎麼回家,進而住在朋友家,年少輕狂的我朋友約了就走,開始了夜生活。

又從那時候開始,我和爸媽、和弟妹的關係漸漸疏遠,我連弟弟妹妹現在讀什麼學校都不知道,連爸爸媽媽今年幾歲也不太記得了。

到底是從什麼時候,我逐漸走向了敗家子這樣的道路?

如果現在讓我重來一次,我想我願意選擇不一樣的道路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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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滄海難為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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